每一个“鸽子窝”里都可能会住上“七十二家房客

【军运会开幕式】

是的,很難再找到那樣的“地火”。於是,我不再執意去尋找它了。

但是,要尋覓到類似地火這樣的激動,實非易事。即便在美國科羅拉多高原上那個舉世聞名的大峽谷里,在俄羅斯那無與倫比的廣袤原野上,在日本那個整潔寧靜有序的海港小城和它濕漉漉的街巷裡,在阿爾卑斯山腳下寧靜而精緻的小鎮里,在淺藍色的日內瓦湖畔……它們都讓我為其感嘆,但它們都沒有能讓我失去平靜和冷靜。我只是在欣賞它們,它們沒有能夠讓我“融化”,更沒有讓我產生那種久違的激動。

當晚回到小煤礦礦部那個簡陋的招待所住下時,我完全無法讓自己從白天所經歷的那個地火場景中超脫出來,無法制止它帶給我的那份激動。在靜夜的沉思中,我難以界定這種突如其來又不可抑制的激動的具體內涵,只是懷念地火的恢宏和壯闊、熱烈和執著。後來的幾十年間,我去過許多地方,我一直在尋覓地火——不,準確地說,是在尋覓那種激動。年齡與閱歷告訴我,我們所處的時代是一個改革創新的時代,我們需要這種精神上的激動,而不能一味沉浸在“竹露煎茶”“桐雲讀畫”和“松風蕉雨”般的舒適與淡泊中。

它爆發著蓬勃的力量。它恢宏而又壯闊,熱烈而且執著,它以堅定的姿態、磅礴的氣勢,迅速地改變著世界、創造著未來!

過了一些年,有朋友告訴我這個早已定居北方的老上海人,有人要改造上海了。建高架路,建新居民區,建這,建那……我啞然失笑:“改造上海?你們在上海久居過嗎?瞭解上海嗎?”那無數彎曲狹窄的小弄堂里,有無數個小樓與石庫門房子,每一幢低矮的小樓都會是一個“鴿子窩”,每一個“鴿子窩”里都可能會住上“七十二家房客”。當年我家住的小板樓樓梯下邊那個只能放一張床的空間里就住著一家三口——一位到上海來做“娘姨”(保姆)的母親和她兩個不滿十歲的女兒。而我們一家五口也就擠在一間不到十三平方米的“鴿子窩”里。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城區,不要說建什麼長達幾十公里的高架路,就是建十米百米的新路,需要動遷多少居民?這難度是超乎想象的。這樣一個“百年老上海”,是輕易動得了的嗎?但幾年後,再次回到上海,我驚獃了。我顧不上去細看那些“與我無關”的變化,急匆匆回到我度過青少年時期的那條弄堂。弄堂在哪裡?用卵石鋪砌的小街在哪裡?專賣日雜小百貨的“煙紙店”和賣油條的早點攤兒在哪裡?人行道旁那棵長不高的桑樹和長在別人家竹籬笆後頭的高大桐樹去了哪裡?所有伴隨我一起長大的“發小”們又在哪裡?我看到的是一個非常現代化的民居新樓群、一大塊設計規劃得十分精美的綠化休閑地,一個完全嶄新的世界。我無法平靜,因為所有這一切變化偏偏發生在我離開上海之後的那些歲月里……

是的,這裡依然沒有“地火”,卻又一次讓我感到激動……

這裡沒有“地火”。但再一次灼熱……奔涌……激動卻不期而至……

(作者為著名作家、編劇)《 人民日報 》( 2019年10月21日 20 版)

年齡與閱歷告訴我,我們所處的時代是一個改革創新的時代。它恢宏而又壯闊,熱烈而且執著,它以堅定的姿態、磅礴的氣勢,迅速地改變著世界、創造著未來!我們需要這種精神上的激動,而不能一味沉浸在“竹露煎茶”“桐雲讀畫”和“松風蕉雨”般的舒適與淡泊中。

難道這不就是一種“地火”?這是散髮著巨大能量的中國的地火!

前年,我又去了一次南方。那是南海邊的珠海。沒人告訴我,在那裡可以找到“地火”,我也知道,在海邊更是不可能有什麼“地火”。我去的只是一個橋梁工地。酷熱難耐的夏天,咸腥的高濕,摧枯拉朽的颱風,我結識了一群工程師和工匠,他們要在伶仃洋上建一座五十五公里長的大橋,其中有六點七公里必須用深海深埋隧道的形式建在海底。這條隧道里有六個車道,用三十三節鋼筋混凝土管道連接而成,每一節都重八萬噸,在四十米深的海底,要保證一百二十年不漏一滴水。世界上至今還沒有人在海上建過這麼長的橋,更沒人建成過這麼長且又不漏水的深海深埋隧道。他們曾求助一家外國公司,為他們做些技術咨詢,但這家公司的開價高得完全無法承受。再三商談,他們拿出最大限度可以拿出的三千多萬歐元求一個咨詢。對方的答覆卻是,三千萬?那我們就只能替你們唱一首祈禱歌了。於是,他們組建了一個核心團隊,聚攏了近百位年輕工程師,用掉大半年時間,制訂中國自己的工程方案。又用七年時間,在創造二三百項工程專利發明、進行數以千計的各種工程實驗、自己設計製造數以百台的大型工程設備以後,終於在伶仃洋幾十米深的海底,成功建成了不漏水的隧道,從而震驚了世界橋隧界。也因此,中國的深海深埋隧道工程技術一舉登上世界頂峰。素以海洋工程聞名於世的荷蘭一家著名大公司邀請我們這個核心團隊去他們公司。當這個團隊到達時,該公司全體人員列隊歡迎,並升起五星紅旗。這個公司的人說,公司成立一百多年來,以這樣的陣勢歡迎外國技術團隊並隆重升起該團隊所在國國旗的,一共只有過兩次。特別讓我震撼的是,這個核心團隊中,絕大多數——包括這個工程的總指揮、總經理、總工程師,都是我們國家自己培養的大學生、研究生和博士生。

在此前,我去過深圳。那時的深圳,在幾十上百平方公里土地上幾乎無處不是喧騰的工地。更讓我激動的是,聽人介紹,那時全體深圳人的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八歲。年輕,不只是深圳人唯一值得自豪的標簽。他們有的是從內地處長、科長位置上辭職“下海”來的。更多的是帶著簡單的行李,擠在綠皮火車車廂里,就衝著這一塊正在打破鐵飯碗禁錮的“金土地”來的。一些是淘金者,更多的是為完善自我、實現民族理想而衝到這改革第一線上來的。在城中村那些簡陋的出租屋裡,在人手極度缺乏的辦公室里,在城鄉接合部一幢幢尚未全部竣工的板樓里,在到處堆放著建築材料的空地和馬路旁……這些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在成熟的中國共產黨人的率領下,謀划著體制創新。無數人為他們提心吊膽,他們則用“義無反顧”四個字來構築和詮釋自己“年輕的生存含義”。

年輕時,我在建設兵團一個農建師軍務科當參謀。有一回,跟科長去南山接收一個小煤礦。早就聽說小煤礦附近有一個廢棄的老礦區,因自燃起火,那地火已燒了好幾十年,景象極為壯觀與奇特。好奇的我央求礦長帶我去瞧瞧。那天,風趣、精明而乾瘦的老礦長問我:“小伙子,你膽量咋樣?”我說:“反正夠跟您走這一趟的。”他笑笑,不再言喘,倒背起手,甩打甩打,在頭裡走了。我看看天,白雲依然悠閑,便也笑笑,緊步跟上。但走出一截去,那景色陡然變了。路往高處走,身邊的土色卻轉黃變紅。那是種悶黃和暗紅。遠處的,則連片發紅,仿佛剛冷凝的岩漿。我開始冒汗,必須解開衣扣,耳邊傳來嘶嘶的聲音,那是岩縫間往外噴氣之聲。再往前走,但見山谷空闊斷裂,天上鷹隼難覓其蹤,我的雙腳已經被炙烤得很熱了,我真切感受到腳底下燃燒的地火。一種激動,一種被地火的壯闊與壯麗深深激發的激動,忽然涌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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